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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坚守孤岛 缔造“水生态治理的传奇”

2018-04-23 13:26:39 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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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26年坚守孤岛,缔造“水生态治理的传奇”)

在金庸迷心中,黄药师的桃花岛是一处世外桃源。湖北省也有这样一个岛:梁子岛。它远离城嚣,水清沙幼,洁净美丽。

梁子岛位于武汉市东郊、武昌鱼的故乡梁子湖。“岛主”是武汉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武汉大学梁子湖湖泊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研究观测站站长于丹,“岛民”是一群“湖泊卫士”——于丹团队的师生们。26年间,他们在梁子湖种了超过20万亩的水草,将梁子湖底繁衍成“水下植物王国”,让梁子湖水质跻身世界前列。

虽然岛上的生活与世隔绝,“岛主”和“岛民”却都怀着一颗滚烫的入世之心:把梁子湖治理好,为国家提供一个湖泊治理的样本,让我国越来越多的湖泊碧波荡漾。

他们的驻岛故事,是一部知识分子痴心于水生态治理,孜孜培养学科接班人的传奇。

对梁子湖一见倾心,建起水生植物“学术王国”

1992年,从东北林业大学博士毕业的于丹来到武汉大学,开展以“长江中下游淡水湖泊调查”为课题的博士后研究。

“我选择野外科技工作主要是兴趣使然,也是国家现实的需要。因为水生植被恢复在国内很少有人研究,值得我去尝试。”带着对祖国山川的敬意,于丹踏上了水生植物野外调查和植被研究的征程。

从太湖一路向西,在工农业污染中伤痕累累的湖泊让于丹痛心,直到梁子湖出现,他才重燃希望。

梁子湖是湖北省第一大湖,水域面积340平方公里,水生生物群落类型齐全,水生植被保持完好,酸碱度适中,是长江中下游湖泊中典型的草型湖泊。

“第一眼看到梁子湖,我的心就留在了这里。”直到今天,说起第一次见到梁子湖的情景,于丹仍会眼睛发亮。

梁子岛“岛主”于丹教授

当时,我国对水生植被恢复的研究在市面上几乎找不到参考书。于丹决定,在这里建立野外观测基地,探寻神秘的水生植物世界。

在一个孤岛上建观测站,谈何容易。渔民陈洪发说:“岛上什么都没有,我们自己都不愿意住那里。于老师和他的学生却住了下来,而且一住就是26年。”

一开始,没有任何资金来源,团队只能住帐篷。后来花800块钱买下岛上渔民的小屋,才有了安生之所。岛上蛇虫鼠蚁很多,有时候正商讨工作,一条蛇忽然从屋顶上掉下来;睡梦中,老鼠从枕边溜过……这样的场景是家常便饭。

没有实验样本,下湖连根挖出水草;外出观测,扯一把干芦苇把馒头烤烤就是一顿饭;交通不便,靠一叶扁舟划进划出;吃不上新鲜的食物,自己开荒种地……

“更苦的是冬天采集水草样本。”师从于丹,在岛上待了13年的副研究员王力功说,冬季每次采集样本,于丹总是带头潜入冰冷刺骨的湖底,从湖泥中把整颗水草抠出来,以保证根部的完整。上岸后,整个人冻得直哆嗦,缓过劲后再继续下水。

种草比采草更难,需要潜到水底用手刨坑。“每种一棵草要潜入水底30多秒,有时潜水几次才能种好一棵水草。”王力功介绍。

每年,团队会带着学生外出科考,在全国各地寻找新的水生植物。从青藏高原到东部沿海,从黑龙江漠河到海南三亚,甚至是可可西里、墨脱这样的无人区,都留下大家的足迹。

靠着这份原始的坚韧和内心的信仰,生态站渐成气候——

2005年,“梁子湖湖泊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获批国内第一个以水生植物为研究对象的野外站;2007年团队所在的生态学学科被评为国家重点学科;2009年被评为湖北省唯一一个生态学一级重点学科和生态学博士后流动站。

团队致力于梁子湖水生植被恢复

共收集各类水生植物标本27万余份(占全国总数的90%以上);发现数百个新记录种;拍摄水生植物图片30万余张;收集水生植物种子7000余份;查清中国水生植物种类约有1600种,为世界上最多的国家之一,其中多数种类可以用于水污染治理。

团队正在编撰的《中国水生植物志》,将对我国水生植物进行系统的梳理和总结,是一部中国水生植物完整的“字典”。

用水草为湖泊疗伤,“梁子湖”模式走出国门

不让学术束高阁,只为人民谋福音。从水生植物研究,到水生植被重建、湖泊生态修复和水质净化研究,团队把“以草治湖”作为一生的使命和责任。

对梁子湖来说,团队是妙手“仁医”,一次次治愈污染“重症”,恢复其原始生态系统。濒临灭绝的蓝睡莲,只有在梁子湖才能看到;对水质要求很高的中华桃花水母,也在梁子湖安了家。

团队坚持冬季水底种草,只有此时种草效果最好。这是近30年湖泊修复治理实践得出的经验。湖泊修复治理原理是这样的:湖底种下水草,通过光合作用,净化水中的氮、磷等物质,而螺、虾、鱼、蟹等野生水生动物,依托水草生存,如此一来,整个湖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种水草治理湖泊、恢复湖泊的自然生态系统,就像中医一样,是治本之道。”于丹对于运用沉水植物构建“水下草原”治理湖泊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多年的实践,让他摸清了湖泊的性格脾气。

为治理修复梁子湖,团队在梁子湖底种植了20万亩水生植物。如今,梁子湖内80%的区域被水生植被覆盖,水下草原清晰可见;湖水水质也整体恢复到Ⅱ类水质,1/2为Ⅰ类水质,除去洪淹的2010年和2016年,再未出现过Ⅲ类水质。

2009年6月23日,对水质要求极高、有“水中大熊猫”之称的淡水桃花水母,高密度、大面积出现,这为梁子湖的优质水质作了最生动的诠释。

长期致力于定位检测与数据库建设,团队在整个梁子湖设置了17条样带300多个监测样地,从未间断地对湖泊环境和水生植物群落进行调查统计,并建起了今后推广“种草治污”的物种资源库。

总结梁子湖的治理经验,团队提出了全国湖泊治理“抓紧治‘小病’,分期治‘重症’,保住‘生态本钱’”的新思路,得到了中央领导批示,其中“一湖一策”更是上升到国家层面的治理方针。

2001年,浙江台州的水源地长潭湖连续三年爆发蓝藻水华,得知团队能种草治湖,便上门求援:“只要能治理好,多少费用尽管开口。”于丹却说“只需付一点交通成本”,从梁子湖运去的几万斤草分文不取。此后三年,团队在长潭湖底种下了“万亩草场”,此后该湖未再发生过蓝藻水华事件。

赴全国各地进行水生植物种类与群落调查

在多年的摸索中,团队研发出多个填补国内外空白的水草种植技术和专门机械,但他们却从未申请过一项专利。如今,他们也在云南洱海、浙江长潭水库和内蒙古东光湿地等地进行免费种草治理病湖,现在开始治理大通湖。

在建国60年来我国首届野外科学研究工作会议上,梁子湖站被评为“全国野外科技工作先进集体”,于丹被授予“全国野外科技工作先进个人”称号。2014年,全国唯一的省级环保政府奖颁发,梁子湖站榜上有名。2016年,梁子湖站获评首届“中国生态文明奖”先进集体。

梁子湖的名声走出了国门。2009年,第13届世界湖泊大会在湖北举行。来自各国的湖泊保护专家到梁子湖实地考察后认定:梁子湖流域独特的生态价值和相对良好的生态环境,已经成为武汉、湖北、中国乃至世界的一个珍贵湖泊湿地资源。

团队为改善梁子湖生态所做的努力,渔民看在眼里:“你们来了后,梁子湖的水越来越清、越来越甜了!”在团队的建议和劝说下,渔民拆除了围网,开始养殖鳜鱼等经济价值较高的鱼类,依靠种植经济水生植物,采集莲子、菱角、芡实等致富,2018年开始实施3年禁捕。

接力式育人,助力学科良性发展

26年坚守,于丹带领团队亲手种下一株株水草,终让梁子湖享誉全球,世界自然基金会成员称这里的水生植被为“水下原始森林”。但在于丹心中,还有另一片林。

“今年我已经61岁了。我做的只是水生植物研究的铺垫工作,希望这个学科能够良性发展。一个人就算把梁子湖绣成花鞋,没有接班人,那也等于零。”于丹说。

在于丹周围,汇聚着一群可爱的战友。团队主要成员有8人,大部分于学生时代师从于丹,学成后依然留在导师身边,将青春献给梁子湖。

副研究员、团队最年轻成员范书锋上岛11年了。2007年的一天,于丹打电话给范书锋,希望他到观测站来做毕业设计。范书锋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范书锋依然记得,从武汉大学到梁子岛,换乘汽车、三轮麻木、渡船,颠簸大半天到达目的地,发现自己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同一副庄稼汉模样的于丹相比,他像是观光旅游的客人。接下来的日子,挖土、搬缸、下水捞草……跟他想象中的研究生活相去甚远。

对于当初的决定,范书锋并不后悔。“于老师的大半生都耗在梁子湖,这里是他梦想萌芽的地方。他的梦想,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梦想。”

在岛上,如果看到戴着草帽、穿着长袖的“农妇”给植物浇水,一定不要以为她就是“农妇”;如果看到一脸淤泥的“农民”深潜种水草,一定不要以为他就是“农民”。他们不是老师,便是研究生。

“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是他们的日常写照

在这里,每个人都被要求下水,女生也不例外。刘春花教授几次掉入五米深的水生植物池,下次还是得下池。女生如果做实验偷懒,会被当场骂得眼泪直流。如果课题没做好、水草没种好,会被严厉批评……在这里,“严厉”不分性别和身份。

每天,大家日出而作,日落不息。白天在户外劳作,晚上进行科研工作,过着“部落式”的群居生活。如果学生跟不上,老师会想方设法为他“开小灶”,陪他熬通宵,帮着查资料、改论文。如果有人生病,队友会贴心地叮嘱厨师,给煮两个鸡蛋补充营养……在这里,大家过着“作坊式”的亲密生活。

“岛上的生活单调寂寞,不能吃苦,做不了研究。”于丹把从老师那里学到的经验传授给学生,“我的导师周以良教授言传身教地告诉我们怎么做学问、怎么做人。老先生60多岁时,还经常和学生一起冒着大雪到东北的大山里采集标本。现在,我也是这样教我的学生。”

接力棒,代代相传。严谨的治学精神,无微不至的关心关怀,成为后来者的人生指引。王力功、范书锋,这些曾经的学生,都成为老师,有了自己的学生。

于丹(中)指导学生做科研

从梁子岛上走出的27名博士中,9位已晋升为教授,15位晋升为副教授。梁子湖生态站承担几十个国家级科研项目,发表SCI论文126篇。研究水生植物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一部分从梁子湖走出。

别有意味的是,于丹的儿子于海澔,也是团队成员之一。“我从两三岁起跟着爸爸上岛,会说话就开始认水草了。”于海澔笑言。

“做儿子,只有春节和暑假才能见到父亲,当了学生后,反而天天能见到父亲。”于海澔从小耳濡目染,对水生植物兴趣浓厚。博士毕业后,他加入梁子湖团队,成为认识水草最多、潜水最深的野外调查带队和数据分析人员。

近年来,报考这里的研究生数量呈现迅速上升趋势。“于老师这么大年纪了,还冲在一线,带头下水种草。我为什么不行?”今年刚刚考取这里的一名新同学说。

信念,让一个团队在孤岛坚守26年;执着,换来一片生机盎然的水下草原;奉献,感动着无数的后来者。一代又一代学生,接过老师精神的手杖,在生态保护的道路上求索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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